By Published On: 9月 17th, 2019Categories: 营造专栏0 CommentsTags:

作者按:1919年,一个现代主义设计风格的引领者“包豪斯”,从德国应运而生。在20世纪里,包豪斯设计风格是20世纪现代主义设计思想的引领者。它从德国发端,成熟,传播到全世界,深刻影响了建筑、产品设计、平面设计、视觉艺术等多个设计领域。笔者作为包豪斯大学毕业生人文历史的专业角度,将通过对其历史渊源,诞生与奠基,人物与流派,教育与文化,以及对中国的影响等多方面,来解读包豪斯这一极具德国特色的设计思想及其教育与文化内涵。本专栏的“百年风云包豪斯”系列文章分五篇:(一)包豪斯的前历史,(二)经典包豪斯的14年,(三)包豪斯的大师与流派,(四)包豪斯的今天,(五)包豪斯与中国。

百年的包豪斯在德国也当然有他延续至今的发展。在柏林,有格罗皮乌斯设计建造的“包豪斯档案馆”(Bauhaus Archiv Berlin)只作为展览和档案记录的博物馆而没有教学和研究的功能。在德绍,当年格罗皮乌斯设计德绍包豪斯主楼今天俨然已经成为了包豪斯的标志性建筑,并在今天作为世界文化遗产保护建筑隶属于德绍包豪斯基金会,和安哈尔特应用技术大学的建筑系校舍。而我们特别要展开说明的是包豪斯的起源地——魏玛包豪斯。

魏玛包豪斯

在2019年,包豪斯迎来了她的百岁生日。而魏玛的高校建立历史,却比百年更长。目前的魏玛包豪斯大学,其建校历史定为1860年的“魏玛大公国工艺美术学校”(Großherzoglich  Kunstschule Weimar )以及1902年亨利·凡·德·菲尔德(Henry van de Velde)的魏玛工艺研讨会。以及1919年,著名的“包豪斯学院”(Staatliches Bauhaus Weimar)的成立。后来包豪斯撤出魏玛后改名为“魏玛手工艺学校”(Hochschulen für d Handwerk und Baukunst Weimar,1926)和“魏玛手工艺美术学校”(Hochschulen für Baukunst, bildende Künste und Handwerk ,1930)。二战后,又曾经被改名为“建筑与造型艺术高校”( HochschuleBaukunst und Bildende Künste,1946)和“魏玛建筑与工程技术高校”(Hochschule für Architektur und Bauwesen,1954)。

魏玛包豪斯大学的沿革图,图片:魏玛包豪斯大学网站。

而直到1995年,才正式定名为“魏玛包豪斯大学”(Bauhaus-Universität Weimar)的称号,并在21世纪初加入了博洛尼亚进程(Bologna-Prozesses)而成为国际化知名高校  。2017年,魏玛包豪斯大学更是被德国科学研究基金会(DFG)吸纳,成为一所研究型大学。而今的魏玛包豪斯大学也是目前全世界唯一一所以“包豪斯”命名的大学,也是真正把包豪斯的现代主义设计教学传统并实践至今的机构。她 秉承了包豪斯的历史传统,以最基础的造型艺术门类为特色,并且适应当代的规划设计发展需要,建设了更多的专业方向。作为一所建筑设计类的综合性高校(Universität),她的教育水平在德国的同类院校里也是名列前茅的。如下图,摘自Zeit Campus的德国高校教育指标评比系统。其中魏玛包豪斯大学(Uni Weimar)在:整体研究情况(Allegemeine Studiensituation); 学业起步支持(Unterstützung am Studienanfang); 国外留学资助(Unterstützung für Auslandsstudium); 工作就业(Angebote zur Berufsorientierung);  课程设置(Lehrangebot);  按期毕业比例(Abschlüsse in angemessener Zeit)等多项指标中都名列等同类十所德国著名高校的前茅。

德国Zeit杂志的高校专业排名,选取九所德国高校建筑类专业的对比。图片:Zeit网站。

 

魏玛包豪斯大学的教学设置与传统延续

今天的魏玛包豪斯大学秉承历史的“整体性艺术”(Gesamtkunstwerk)精神,设置了众多的规划设计相关专业和交叉学科研究部门。目前包豪斯大学有四个学院:建筑与规划学院、造型学院、媒体学院、工程学院,近四十个专业几乎涵盖了当代所有规划设计门类的当代发展领域。其教学培养,依然秉承百年以来包豪斯精神。笔者结合自己多年亲身在包豪斯大学的学习与生活,总结以下几个特点:

  1. 综合性的艺术。包豪斯设计的意义在于将一百年前分割的各个设计、手艺、绘画等艺术和技术门类综合起来。而今天,包豪斯大学依然遵循对于各种材料,各种艺术的综合传承。设计相关的专业必须进入工作坊,而企业的理论研究专业和工程技术专业也必须有“跨学科综合”的思想方法的课程培养。例如,建筑和设计类的专业,从大一开始,就需要动手做模型或者装置,并且还需要小组团队合作,做各种不同材料、结构、功能的尝试和实验。而城市规划专业,则需要对相关的各个门类,如社会学、生态学、经济学、文化学、历史等有一定的综合把握能力,强掉各个学科之间的求同存异的、矛盾斗争的解决方法,以找到跨学科的“协调机制”。“综合性艺术”的思维,贯穿在今天包豪斯大学的各个专业,笔者认为这也是今天的人们最值得学习包豪斯思想的重点之一。

(2016年包豪斯毕业设计展上,自由艺术专业的绘画作品,图片:孔洞一)

  1. 参与社会的实践课。实践是包豪斯教学的重要一方面。从早期魏玛包豪斯时代,学生就跟着老师直接参与建造项目。德绍包豪斯的校舍和大师住宅也是包豪斯的师生亲自设计并监理施工完成的。这个从设计到实践的过程,让学生所学知识更加灵活和接地气。所以在德绍时代,包豪斯的师生就设计出来建筑施工用的轨道供料车,悬臂吊索,空心预制板等等。实践本身就是教学的重要一部分。例如:建筑系的同学,从本科开始就需要至少一个学期的事务所或者建筑工地的实习,并且这个实习是要计入必修学分的。笔者所在的规划系的教学,因为专业性质所限,虽然没有必修的实习,但是在每学期的教学课程中,教授总是安排很多的实地考察内容。另外,为了一个 “纳粹时代建筑的再利用”的课题,同学们三次前往柏林,纽伦堡等地,进行实地调研、采访、研究。大家知道当下德国“纳粹”话题是被忌讳的。最后,这个在德国备受争议、有时候还被视为禁忌的词汇,在大家调研过程中变得深刻而鲜活。理论与实践的结合,让包豪斯的教学充满了创造力。从来不规避社会现实问题,勇于参与社会变革,选择社会敏感话题来研究,这是包豪斯继承传统的实践教学的一大特点。老师和学生也都从实践的现实的问题中得到源源不断的创造力。

(2016年包豪斯毕业设计展上,满足时代生活需要的造型产品设计与实验作品,图片:孔洞一)

  1. 对工艺材料的研究。包豪斯的一个特色之一,就是在“工作坊”里,对于设计所用到的各种材料的研究,最后根据“综合艺术”的原理,找到一种新的组合方式。这个思想,在早期包豪斯的大师们的作品中是屡见不鲜的。比如,瓦西里椅子,是最早的钢管与皮革的混合。蘑菇灯,是玻璃与铁的完美结合。大尺度的实验,如密斯范德罗的,巴塞罗那馆,是玻璃、水泥、钢铁的一种简单而经典的实验。设计本身是一种思想,是需要材料来体现的。材料的运用,是设计思想实现的具体载体。因此,材料的研究,是包豪斯思想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今天的包豪斯大学的教学,依然秉承这样的传统理念。在建筑系的一个教研室里,主教授让学生们尝试,不同的材质的体验,有传统的材料,如:木材、玻璃、钢铁、塑料等等,也有各种新鲜尝试,比如:树叶、棉花、石头、纸张等等。也有与环保、废物利用结合的材料试验。利用一些废弃的物品,如:废弃塑料瓶、废钢铁、建筑垃圾等等,来实验新的组合方式。这样的材料试验,是为设计提供物质载体的基础,也是最基本的“包豪斯”设计理念。

(2016年包豪斯毕业设计展上,对不同的材料的实验作品,图片:孔洞一)

  1. 设计的进化过程。这也是包豪斯教学的重要特点之一,主要关注设计是如何一步步进化出来的,以及产生这些进化过程的动力和思考。而对于最终的设计结果,反而是一种水到渠成的顺其自然。例如,笔者认识的一位德国同学,他的一个设计想法从本科就开始做了,到了硕士依然延续着这个题目深化,并且她还准备在博士阶段继续研究下去。如果能够把一个问题持续不断地研究下去,可想通过经年累月的积累,也就成了某个方面的专家了。期间教授也只是起到辅助的作用。还有在设计课程上,比如建筑系,每个方案的过程,每一周的思考,都需要在模型上面反映出来。也是需要每一步,都要建立工作模型,一个体块到从挖出来需要的空间,到拼接和概念的成型,使设计的进化过程一一体现在了模型的进化过程里。这里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教学过程最后需要的结果,不一定是要学生要拿出来一个完善的设计方案,而是要从一个“想法”到草图和模型,到最终方案,一步步深化的过程展示。这样的设计进化过程的强调,使得学生更加深刻地体会综合性的设计内涵,而不是只是急功近利地追求设计的成果。这样的一种思想,也包含了早期包豪斯的人本主义精神在里面。这样的教学,可以培养健人的人文思考能力和动手能力。

 上左:设计过程进化图; 上右:材料与立体构成模型; 下左:同一母题下的不同构成; 下右:不同材料的模型的进化。图片:孔洞一

  1. 个性展示与人文情怀。从1919年的包豪斯校徽综合世界各个文化流派形成人本主义的思想,包豪斯一直就是对设计师的人文情怀的培养,作为很重要的培养目标。包豪斯早期是德国最早的男女同校的高校之一,也是包容最早的新艺术和社会改良思想的地方。其中包豪斯大舞台和毕业展是体现师生们个性和人文情怀的地方。包豪斯大舞台是从1919年的魏玛包豪斯时代就开始的,在每个学期开始,或者学期末,由学生参与的新艺术形式的舞台表演。学生把设计中的,想法,要素,材质,等等应用于舞台剧上。从服装,道具,到剧情,演出风格,都是自发的原创。不仅是作为学生学习之余的一种娱乐活动,更加是作为一种“综合艺术”的精神体现。今天的魏玛包豪斯,由各个院系的负责人牵头,每学期开始,都会组织类似的表演活动,参与的同学们自编自演的节目。不仅展现自己的才艺,也让刚开始的陌生感消除。在一个小小大学里,大家愉快地融洽生活,起到很好的促进作用。另外,在每学期末,包豪斯大学还有一个夏季的“毕业设计展览”,所有专业的同学们,把这学期的成功都放到展示厅里,接受公众的参观。不同的专业的同学,可以在展览中得到互相学习的机会。每个人都有机会展示自己,不同的思想交流碰撞。

(2015年的包豪斯大舞台,建筑学院本科生自编自演的时装剧,摄影:孔洞一)

结束:

在德国新时代的背景下,今天的包豪斯大学又重新焕发出当年包豪斯精神的光芒。秉承传统的综合艺术的精神,勇于参与社会实践,紧跟时代脚步,同时也在具体的设计方法上在继承了传统的基础上又有新的创新,同时也充满了人文情怀和个性才能的培养。从中,我们看到了包豪斯这个百年设计流派的历久弥新,也看到了魏玛包豪斯大学作为今天包豪斯教学思想传承者的未来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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