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Published On: 8月 8th, 2019Categories: 营造专栏0 CommentsTags:

作者按:1919年,一个现代主义设计风格的引领者“包豪斯”,从德国应运而生。在20世纪里,包豪斯设计风格是20世纪现代主义设计思想的引领者。它从德国发端,成熟,传播到全世界,深刻影响了建筑、产品设计、平面设计、视觉艺术等多个设计领域。笔者作为包豪斯大学毕业生和人文历史的专业角度,将通过对其历史渊源,诞生与奠基,人物与流派,教育与文化,以及对中国的影响等多方面,来解读包豪斯这一极具德国特色的设计思想及其教育与文化内涵。本专栏的“百年风云包豪斯”系列文章分五篇:(一)包豪斯的前历史,(二)经典包豪斯的14年,(三)包豪斯的大师与流派,(四)包豪斯的今天,(五)包豪斯与中国。

一,什么是包豪斯?

包豪斯,一个设计学界耳熟能详的词汇。他起源于创始人格罗皮乌斯(Walter Gropius)的自造词汇“Bauhaus”的音译,在德语里,Haus是房子,Bau是建造,所以,也有人把包豪斯译为 “建造工厂”。后来,经过近一个世纪的发展变化,包豪斯风格衍生出了许多的流派。但是,回溯包豪斯的起源,我们还得从1919年的《包豪斯宣言》谈起。

(《包豪斯宣言》原版,右侧。及当时的海报插图,左侧)


《包豪斯宣言》,
Bauhaus-Manifest Weimar, April 1919,
Walter Gropius 
(本文作者根据德文原稿翻译)
一切造型的创作活动的终极目标就是建筑!为建筑进行装饰,一度是造型艺术最高尚的功能,而且造型艺术也是建筑艺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今,各个造型艺术门类自鸣得意地各自为政,而可能从这种(各自为政)局面里拯救这些造型艺术的唯一出路就是:让一切建造相关的门类,相互合作,团结起来。建筑师、画家和雕塑家们都必须重新认识到,无论是作为建筑艺术的整体,还是它的局部,建筑都具备着综合各个门类的特性。有了这种认识以后,他们的作品就会充满真正的建筑精神。而如果各个造型艺术分支作为
“沙龙艺术

的而存在,就使得这种

综合艺术

的精神经荡然无存。 
老式的艺术院校没有能力来创造这种综合性的统一。因为艺术是教不会的,所以,他们也是无法做到(各个艺术门类)综合统一的。教学必须重新回归到
“手工作坊

里去。整天绘图的图案设计师和实用艺术家们,最终必须变回一个建造作品上来。比如,有一个年轻人非常热爱造型艺术行业,如果让他像传统工匠一样,一入行就先学会一门手艺的话。那么,即便是他变成一个不被大众接受的

艺术家

,也不被社会所抛弃。因为他还可以把自己的技巧用在一门手艺上,并借手艺,在建筑艺术上面做出一定的成绩来。 
建筑师们、画家们、雕塑家们,我们大家必须回归手工艺!因为
不存在所谓的
“职业艺术

这种东西
。而艺术家与工匠之间并没有本质的区别。艺术家就是高级的工匠。由于上天的恩赐,艺术家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灵光乍现,创造出来所谓的
“艺术

。但是,每一位艺术家都必须首先具备手工艺的基础。因为,正是在工艺技巧中,蕴涵着创造力最初的源泉。 
就让我们来创办一个新型的手工艺人行会吧!我们取消工匠与艺术家之间的等级差异,再也不要用这种行业差异树起妄自尊大的藩篱。让我们一同期待、构思并且创造出未来的
“新建造艺术

,用它把一切造型艺术门类
——
建筑,雕塑与绘画
——
都组合统一在一起。有朝一日,这种

新建筑艺术

将会从百万工人的手中冉冉地升上天堂,成为未来的如水晶般照澈人们的理念。

从以上的《包豪斯宣言》中,我们可以看出,格罗皮乌斯时代的“包豪斯”,就是将美术、雕塑、手工、建筑等等分割的专业门类联合起来,破除行业和门类差别,联合组成的一门 “综合性艺术”,即“包豪斯建造艺术”。这种“综合”是包豪斯“建造精神”的最显著的特点。在这样的“综合艺术”的精神基础上,早期的包豪斯创立了那个时代最先进、最实用、与工业化生产相结合的“综合性”的设计方法和教学体系。而这些综合了各个门类的造型艺术思想的形成,却不是1919年一撮而就的,而是经过了漫长的沉淀和发展,才能够在德国诞生。

二,包豪斯设计思想产生的历史背景

我们追溯这个思想的形成,可最早到19世纪中后期以及20世纪初年的德国工业革命背景下的现代设计启蒙思想。随着德国完成了土地改革和工业社会的转变,许多新兴的工业城市和大型的工厂以及大量的工人在德国各地出现。而随着工业社会的发展,人们的生产生活也随之呼唤新型的建筑与造型设计思想的出现。

(德意志制造联盟的早期设计海报与相关建筑作品。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德意志制造联盟(Deutsch Werkbund,简称DWB),成立于1907年10月6日,是Hermann Muthesius,Heilbronn政治家Friedrich Naumann以及设计师Henry van de Velde所创立的经济文化领域的“艺术家,建筑师,企业家的专业协会”。DWB主要协调建筑师和造型艺术等专业人士与工业企业以及社会人群需要之间的关系。它们基于当时的工业化背景,提出了一系列的工业设计的标准,比如最早的导视系统,产品设计以及大玻璃幕墙的工厂建筑等都是德意志制造联盟的成员提出的。

青年风格派(Jugendstil),是19世纪到20世纪之交的遍布欧洲的一个艺术思潮。青年风格派是一批青年先锋设计师,对于欧洲古典主义风格的升华与再创造,推动了欧洲的学院派“古典艺术”,向“现代设计”的重大转变。它主要是从欧洲的传统造型艺术中,生发出来当时的工业社会发展需要的艺术风格。因为其新颖,被称为“新艺术”,而因为其与欧洲传统不同,被称为“分裂”派,而因其发起人都是青年艺术家和设计师,也有“青年风格派”的称谓。另外,还有表现主义(Expresstionismus)和蓝骑士艺术等,也对包豪斯设计思想的形成做了很多的铺垫。当时的欧洲各个国家的艺术家和设计师们,都受到这些新思潮的影响。而在一战后,由于欧洲各地经济萧条,德国的魏玛,成为了汇集各方英才的宝地。所以,包豪斯也正是汇集了当时欧洲各个最先进的艺术思想流派,而产生的。

亨利·凡·德·菲尔德人像

亨利·凡·德·菲尔德(Henry van de Velde)的魏玛工艺研讨会
德意志制造联盟的发起人之一,也是魏玛工艺美术学院的校长亨利·凡·德·菲尔德(Henry van de Velde)。他对于包豪斯的产生,起到了十分关键的奠基作用。亨利·凡·德·菲尔德于1902年创立“艺术与手工艺研讨会”,后来被设计为教育机构“Kunstgewerbliche Institut”,于1907年开始教学。 van de Velde已经建立了相当多的方法和原则,都被后来格罗皮伍兹创立的包豪斯大学所继承。 [3]

三,包豪斯诞生地:魏玛

魏玛的歌德席勒雕像

包豪斯之于魏玛,就如同松露蘑菇之于黑森林。很多人知道包豪斯,而不太知道魏玛,其实是只见树木而不见森林了。而讲到魏玛(Weimar)这个城市,就要先从德国文化的代表人物“约翰·沃夫岗·冯· 歌德”(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 )开始。歌德是被当时的魏玛大公国的公爵“卡尔·奥古斯都”(Karl August)聘请至魏玛的。为了自身的文化立国,奥古斯都公爵拜歌德为“首辅”大臣。歌德是德国文化历史上一位继往开来的文化巨匠,他融合了文学、艺术、医学、技术等等多个门类,开创了魏玛文明时代。他的爱好极其广泛,今天大家如果去魏玛的歌德故居参观,会发现这里有着非常多的小房间,每个小房间,都是歌德的一种爱好。例如,地理、考古、音乐、医学、美术、园艺、文学、法律等等。他甚至发现了光经过折射后变化的几种不同颜色,甚至还发明了色彩构成的“歌德色环”。他以自己的广博知识和身居高位的身份,把魏玛这个地方,经营成为当时德国最有文化潜力和文化内涵的地区之一。而魏玛的文化立国政策,也因为卡尔奥古斯都家族的延续,而一直保持到近现代。这过程中,众多文化艺术领域的大师们都曾在魏玛生活过。比如:德国著名大文学家“弗里德里希· 席勒”(Friedrich von Schiller) 是歌德的继任者;古典音乐三杰之一的“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Johann Sebastian Bach)当过这里的宫廷乐师长;著名钢琴家“弗朗兹·李斯特”(Liszt Ferenc),在这里创立了“李斯特音乐学院”;哲学家尼采(Friedrich Wilhelm Nietzsche)也曾经在这里度过自己的晚年。这些文艺界的璀璨群星们,为魏玛这个小城注入了巨大的文化源泉,让文化和艺术在这里有着极为普遍和非常鲜活的意义。

魏玛包豪斯主楼—“亨利·凡·德·菲尔德楼”

在1860年,有一所“魏玛大公国艺术学院”在这里,到19世纪末期,“亨利·凡·德·菲尔德”(Henry van de velde)来到了魏玛,他开设了“魏玛工艺美术学校”,并且把当时的新艺术思想融入到教学,开设了“魏玛工艺美术研讨会”。亨利在这个时期,涉猎的范围,包括了设计的很多门类,从家具设计,到餐具摆设,从门窗构件到整个建筑的改良。在亨利·凡·德·菲尔德时代,把古典艺术趋向现代艺术作了重大推进。他的最大的设计成果,就是今天包豪斯的造型学院楼便是亨利·凡·德·菲尔德,以当时的青年风格派以及新艺术的思想而设计的。这是一栋从欧洲古典建筑到现代建筑的改造的进步实验。首次使用大玻璃窗,顶层采光的建筑,内部的结构与装饰也有很多对古典设计有所突破。比如中心的大旋转楼梯,中庭的通透设计,甚至细节部分,如门把手设计,栏杆设计,都是较古典的一种进步。这样的创新和进步,走出来从“古典”到“现代”的重要一步。也为后来1919年格罗皮乌斯建立的“包豪斯学院”奠定了基础。因此,今天的包豪斯大学追溯自己的历史源头,应是从“1860年的魏玛工艺美术学院,以及1902年亨利凡德菲尔德在魏玛创立的“魏玛工艺研讨会”开始的。

总结

包豪斯的产生,是一个大时代下的风雨聚会的产物。它是在那个时代,由一批先驱人物,在社会变革时期,开拓创新出来的新思想,德国也有着非常适合这样的创新思想成长的还土壤。这样的背景呼唤了新的造型艺术思想的出现,这些都为了1919年包豪斯大学的建立以及包豪斯思想的正式诞生,奠定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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